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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山上的渔民

2013年11月,我有机会去了趟广西乐业,第一次接触到水库移民这样的群体。那天清晨出发前,同行的乐业友人就说,今天得坐两个小时船才能到移民村。我心中就暗暗想,这得是多大的水库啊。后来才了解到,这是个大型电站水库,从雅长乡坐船到电站大坝那得一整天时间。

从县城驱车一小时有余才到了雅长乡码头。一行人上了船,一边沿水路前行,一边闲聊。这条红水河也是广西和贵州的界河。因为龙滩电站建设,原本祖祖辈辈在山谷里耕作的农民,牵家带口都上了山。两岸山上的农家大多都是楼房,错落有致,半隐于林间,仿佛世外桃源。然而,当我真正走进这些村屯,却仿佛走进了一团混沌。

原来这片山野是个区级林场所在。既然是林场,自然是广种经济林,漫山遍野的绿色,虽然养眼,却多是近年来颇被诟病的速生桉。此行去了雅长的两个村屯,老乡都告诉我,刚搬到山上来的时候,用水倒还正常,这六七年间,桉树愈发茂盛,水源却渐渐干涸,日常用水成了麻烦事。很多人家不得不拉着水桶,去水库里拖回混杂着腥味的水,用以日用。对于以妇女、老人为主的留守家庭而言,下山拖回每日用水,已不是易事。

而且,县里仅仅给水库移民争取到了宅基地。农民没有了田地,吃饭都成了问题。于是乎,延绵的水路上全是养鱼的网箱。从前忙于田间耕作的农民,现在都成了住在山上的渔民。只是家底本就单薄,养鱼喂不起饲料,以靠天收为主。本可一年养成的鱼,他们得花上两三年。养成的鱼口味虽好,却还得面临同业的竞争,卖不出好价,一个循环下来,也仅够维持基本生活所需。

电站运转已数年,淹没的田地补偿还未发放到位。同行的友人告诉我,补偿由实际运营电站的公司负责,具体方案还在协商,计划给水库移民每人每月数十元补贴,但仅限于补偿给占用田地时的家庭人口,新增人口不被计入其中。农民原有的田地本可传予子孙,生存尚不成问题,现如今背井离乡不说,还落入衣食无主的境地。

这里群山连绵,交通也是困难异常。山间虽有公路,却疏于管理,雨季垮塌后经常无法通车,而水路去一趟乡里来回就是小几十块钱,要是有事去趟县城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孩子去乡里上学,虽有免费的校船接送,却也最多只能每周回家一趟。我去的那天是周日午后,正好看着一群的孩子随着校船离去,小小他们已经开始体验艰辛。老乡也说交通实在是不方便,平日里基本是不出去的,遇上赶场的日子,也多是搭船去对岸的贵州,比去雅长乡里近了许多。也因为交通的不便,身体有些毛病也是得过且过。

地广人稀的山里,手机信号飘忽,电信,联通基本不通,移动信号也仅限室外空旷之地。这些散布在山间的人家,如同蔡琴在歌里唱的:地上的人们,为何,又像星星一样的疏远。只是,他们不想疏远,却被疏远。

我本是要走近他们的生活,发现些许可以帮助他们的地方。然而,我了解越多思想就愈发混沌,不知道能够做些什么。他们抛弃了祖居的家园,为了一个宏大的设想成了山上的渔民,他们却几乎什么的得不到。其实,他们要的不多,他们只希望有稳定的水源,只希望有便捷些的交通,只希望可以方便的和外界联系,只希望可以获得一些田地,只希望一个有所保障的生活。

回来后,我曾和同事半开玩笑的说过,这样的地方要开展权利项目才好。2010年,我去印度发展机构CASA拜访时曾了解到,CASA会培育边缘人群的能力,帮助他们了解并争取正当的权利。然而,回到现实,我很清楚我们却不能这么做。CASA那样的形式,虽然一路艰辛,虽然艰辛之后仍不一定能有个积极的结果,但即便那样,仍旧需要一个民主与法治的基础。

长路漫漫,起点已知,归途何处?谨以几行文字记录这段旅程,祝愿山上的渔民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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